星宇直飛神戶自由行六日遊(姬路大阪雙城篇)
接連兩天造訪兩座城堡,姬路城和大阪城,前者名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文化遺產,非去不可,早已在行程內;後者則是臨時決定去。家父多年前去過大阪、京都,建議我們去看看。說到關西,京阪神總是相提並論,但我對京阪都還好,向家母聲稱京都太遠索性略過,刻意把大阪丟到最後再去。
十月二十五日(星期六)
光復節去姬路城,說不上緣由,就是覺得很合適。吃完營養健康又豐盛的早餐,出發去地鐵站搭山陽電車,往姬路的方向。
從google地圖看,預估上午九點多可到姬路,附帶一提,我有下載日本大眾交通工具應用程式「乗換NAVITIME」輔助查詢,但很多事情還是要親身經歷才會了解。
列車停靠「大開」、「高速長田」、「西代」、「板宿」……,到了某一站,坐對面長椅的女子起身下車,快步走進另一輛列車,我直覺應該跟著她走。又過了幾站,站站皆停,我才意識到我們搭到區間車,跟家母說明這個烏龍,是否該換車?家母無意見,走走停停欣賞風景亦無妨。直到離我一兩公尺的大叔咳嗽咳得太誇張,是可忍孰不可忍,終於下定決心拉著家母在「舞子公園」換車。
順利換乘「直通特急」,大概是台鐵自強號的概念。快得彷彿將要起飛,和對向列車擦身而過時更是讓人心跳加速!藉由這次經驗,學會辨別車種,藍底寫著「普通」(LOCAL)的很慢很慢,紅底寫著「直通特急」(LTD.EXP.)的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!「両数」指的是有幾節車廂,「4両」、「6両」就分別是4節、6節車廂的意思。
姬路城不愧既是世界遺產也是國寶,園區像聯合國,聚集世界各地的觀光客。機器購票,連同隔壁的好古園一起購買,事不宜遲,把握時間入園參觀。
首先看到「十字紋瓦」。耳尖聽到日本的爸爸對年幼的兒子說:「這是很稀奇的東西哦!」跟著往上看,屋瓦上真有十字圖案。只要留意,當地路人也可充當臨時的導遊。

進入大天守閣要脫鞋,鞋子裝在塑膠袋裡拿在手上,爬上一層一層狹窄的樓梯,內部構造包含地下一層和地上六層。室內昏暗,但居高臨下,窗外景色很壯觀。
數名日本年輕男子邊看解說邊讚嘆修復工程之浩大。說德語的壯碩男子叮嚀他的媽媽下樓梯小心。
出了天守閣,在備前丸取景。一名外國男子正在用iPhone幫女伴拍照,但背景一直有一群說中文的遊客擋著,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女伴有點不爽。我和家母互拍,既要將那雪白有如白鷺的天守閣拍進去,又要巧妙遮住路人甲乙丙。家母幫我拍的時候,雙腳微蹲、雙手拿著相機似在發抖,我趕緊喊停,以免看起來像在虐待老人家。方才幫女伴拍照的外國男子忽然用英語問我:「要幫你們拍嗎?」我高興說好,太感激了!拍完我反問需不需要幫他們拍,外國男子說他們已成功用camera stand拍出合照!

接著來到西之丸長廊,看千姬的一生。她結了兩次婚,第一次是在六歲,政治聯姻嫁給豐臣秀賴,但婚姻與和平一樣短暫。一六一五年,德川家康對豐臣秀賴開戰,襲擊大阪的據點,堡壘陷落時,千姬獲救,但豐臣秀賴自盡以維護尊嚴。第二段婚姻則是戰國年代難得的戀愛而結婚,千姬十九歲時嫁給本多忠刻,搬遷至姬路城。然而幸福故事沒有持續很久,十年間,唯一的兒子與丈夫相繼去世,面對接二連三的打擊,千姬三十歲就出家了,活到將近七十歲。
午餐吃「えきそば」與壽司套餐,後來查才知道,姬路的「車站蕎麥麵」好像滿有名的。用餐時,隔壁桌的日本女生聊八卦聊得很起勁,只大略聽出在討論男人,但細節礙於語言能力聽不懂,不禁感嘆「書到用時方恨少」!
午後沉浸在詩情畫意的好古園,我們很幸運,下午在「潮音齋」剛好有日本箏和奉賀舞的傳統樂器及舞蹈表演,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!
算好時間,在第二場次開演前十分鐘就先去第一排卡位。一名亞洲面孔的男子用英語向兩名老外朋友介紹這場小型音樂會,老外問:「是像中國那種的嗎?是不是彈得飛快?」亞洲男難以解釋,在這網路發達的年代,直接找出相關影片給對方看最快。我心想,外國人確實分不太出來,換作是我,要如何用言語向外國人說明日本箏與中國古箏的差異呢?

長達四十分鐘的音樂和舞蹈演出十分優雅,值得觀賞。其中有一首曲名「春の海」,宮城道雄作曲,據說在日本是家喻戶曉的曲子,常在新年賀歲播放。我很喜歡融入當地文化的活動,透過音樂認識一個地方,心靈非常滿足,但在第一排雙腳蹲得好痠。
走過庭園造景、小橋流水、魚池與漸紅的楓葉,來到茶室双樹庵門口。隨口問家母要不要進去吃抹茶,竟回答好。原以為是個可以坐著休息、緩解腿痠的場所,沒想到是席地而坐/跪的和室。而且還有不可避免的社交,顧客圍成ㄇ字型,穿和服的店員會與大家閒話家常,使我想起大學的口說課。
顧客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來自西班牙的情侶,他們從東京玩到姬路,西班牙有飛機直飛日本,要坐十幾個小時。西班牙人語言天分似乎不錯,會說「美味しい」,店員則回應「嬉しい」。
享用了好喝的抹茶和甜甜的點心,再請店員幫我和家母拍合照,結束這突如其來的會話練習課。殊不知回程欲搭山陽電鐵回神戶時,竟再次出現突如其來的會話練習。站務人員告知因為事故,要等到晚上六點多才會發車,建議我們改去搭JR。
在神戶JR站「DUO KOBEストリートピアノ」看到有人在彈鋼琴。晚餐轉換口味,和家母在咖啡廳吃焗烤飯、義大利麵。再轉乘阪急電鐵,正巧搭到星之卡比列車,處處有驚喜與樂趣。

十月二十六日(星期日)
從神戶搭阪神本線到大阪梅田,步行至東梅田換乘谷町線到大阪城。解讀地圖指示與站內指標的能力提升,這趟交通很順利。
大阪城和姬路城比,放眼望去外國遊客更多元、更國際化,周邊環境更加熱鬧。但我個人較偏好皎潔典雅、帶著浪漫悲劇色彩的姬路城,大阪城金光閃閃,欲望與權力鬥爭下的產物則顯得庸俗一些。

買了門票,和家母到西之丸庭園參觀「櫓」(やぐら)。櫓原指設於軍事地點的武器庫,自戰國時代至江戶時代初期,城廓發展的過程中,櫓進化成可遠望、監視、攻擊和防衛的設施。多聞櫓、千貫櫓皆是重要的文化資產,簡章寫著特別開放,當然要去看一看。
大阪城天守閣聚集了大排長龍的遊客。家母擔心該不會像在姬路城要爬好幾層樓梯,幸好在大阪城可以選擇搭電梯。頂樓觀景台,東西南北各個方向遠眺大阪城公園,無意間望見在MIRAIZA舉辦婚禮的新人。
七樓看豐臣秀吉的一生,人生故事搭配小劇場短片,塑造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。我覺得豐臣秀吉興建規模宏偉的大阪城很厲害,他還懂得如何讓工人肯做事,讓廠商不會偷工減料,堪稱公共工程之神!但晚年野心太大,意圖侵略中國。為了鞏固年幼親生兒子豐臣秀賴的繼承權,甚至將養子豐臣秀次全家趕盡殺絕,真是既血腥又殘忍的歷史。
午後飄雨,但不減街頭藝人的熱情。傳統樂器一邊吹奏一邊打擊,串聯迸發渾厚清脆的音色。我循著樂音加入圍觀人群之中,金髮老外出手大方,一千日幣打賞,我只好跟進,在大阪土生土長的街頭藝人笑瞇瞇與我握手,那是音樂人特有的溫度。

豐臣石垣館的格局讓我聯想到科博館的「大地瑰寶」大型礦物常設展,可能都有地下室的緣故吧。「算木積み」的技法,邊緣直方體大石交互排列,使邊角建築得更堅固,我看見古人土木工程的智慧。
大阪城公園占地約106公頃。到了傍晚,家母罕見抱怨腿痠走不動。我們那時位於大阪城展演廳附近,最近的JR站是大阪城公園,於是搭大阪環狀線回到大阪車站。
車站和百貨公司相連,大丸梅田店地下室賣很多吃的、伴手禮等等,應有盡有。我買了小倉山莊的仙貝,家母買了福壽園的柚子綠茶。那裡太多誘惑,很多店鋪必須匆匆一瞥,要是停留得久一點,恐怕買到行李箱塞不下。
這天吃了兩次章魚燒。中午在大阪城吃有湯的「だしたこ焼き」,章魚燒像貢丸一樣加在湯裡,芹菜變蔥花,章魚燒泡得濕濕軟軟的,是道會讓人上癮的小吃。晚餐在大丸百貨地下二樓吃「たこ焼き」,球型外皮蓬鬆,咬下去很燙很軟,內餡章魚好大一塊,這就是正宗的章魚燒吧!跟台灣夜市賣的很不一樣。
吃過章魚燒,我和家母回到神戶還有點餓。把握最後一晚,到飯店附近巷弄裡的家庭料理店用餐。店裡電視播著棒球賽事,相較於大阪車站撲面而來的洶湧人潮,這裡清幽質樸。豆腐漢堡排定食換算台幣僅一百多元,如果神戶牛排和豆腐漢堡排讓我選,我會選豆腐漢堡排。好比參加婚宴的洋裝對比居家穿的T恤,後者才能長久於人生道路上相伴。

十月二十七日(星期一)
早餐吃到飽,零行程的日子沒有時間壓力。和家母在飯店房間看電視,直到退房時間將至。我第一次在電視看大谷翔平打棒球,應該說,這也是我第一次主動看棒球節目。看完感想是,那個球場簡直是屬於他的,全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MVP當之無愧!
推著行李在三宮車站搭Port Liner到神戶機場。這裡有小陷阱,我以為任一班車都可以搭去機場,但路線其實有兩種,一種是「北埠頭経由三宮行き」,另一種是「神戸空港行き」。好在我有專心聽廣播,越聽越覺得怪怪的,怎麼都沒有提到神戶機場?後來聽從廣播指示,在市民廣場下車(否則繞到北埠頭又回到三宮了),在月台原地等候幾分鐘後,往機場的車就來了!
回程的班機一堆台灣人,懷疑是全國運動會連休跑出來玩的。我旁邊坐兩個國小男童,他們在飛機上顧著玩機上遊戲,飛機餐狼吞虎嚥吃幾口,又繼續打電動,空服員巡了幾輪他們才把飛機餐吃完。
現代家長很喜歡帶小孩出國,同儕之間也會互相比較吧。小小年紀就到處吃喝玩樂,個人認為不是很妥適,若換作我是家長,應該會把小孩帶去窮鄉僻壤做志工。